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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阜县委书记李清伦访谈实录

来源:党史研究室    作者:党史管理    发布时间:2017-03-14    点击数:

采访时间:2016年5月27日

采访地点:曲阜市机关招待所

采访对象:曲阜县委书记李清伦

采访人:李治朴(济宁市委党史研究室编研科长) 邱  臣(曲阜市委党史研究室主任)

记录人:

2016年5月27日,济宁市委党史研究室、曲阜市委党史研究室联合对1975年济宁地委组织的邹西农田基本建设大会战情况,采访了曲阜邹西会战指挥部的总指挥、时任曲阜县委副书记的李清伦。李书记对当时曲阜组织参加邹西会战及曲阜县开展的几项治山、治水的工程进行了讲述。

李治朴科长:省里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启动社会主义建设时期的口述史,原来这个工作没有做,现在就想着把这段历史时期的重要的事情和县(市、区)委书记尽量都采访一遍。曲阜市委党史研究室以前做过这方面的工作,现在有了新的采访可以整理好再进一步对其进行补充。现在,我们济宁市委党史研究室也开始启动这一块的口述史资料征集,对于地委书记、副书记、专员、副专员也开始启动采访,还有一些重要的大事也准备采访,以事纪人,以人纪事。此次采访主要是围绕两件大事:一个是邹西会战,一个是滨湖稻改。这两件事是在改变济宁自然面貌上确确实实起了很大积极作用的,是好事儿。正好我们在市档案馆查资料的时候查到了当时各县邹西会战队员的名单,正好曲阜县的名单上第一个人就是李书记您,当时您作为曲阜邹西会战指挥部的总指挥,我们想听听您对当时邹西会战的回忆。

李清伦:好,我谈谈邹西会战。

邹西会战是1975年10月以后开始,邹西主要是从邹县北宿、太平、郭里、石墙(这几个镇),这一大片都是邹西,石墙主要是治山,最著名的是洪山口会战。还有一个是把白马河的水从郭里南往石墙挖了一条河,修了一个功率比较大的提水站来灌溉这些梯田,再有一个庄里洼会战,就是太平镇有一个庄里洼,地势低洼,常年看不到水,庄稼不能长。邹东主要是治丘陵,著名的就是崇义岭,邹县最东边的,对这件事最熟悉的是师洪先书记、赵士存书记,他们都很清楚。我是曲阜(邹西会战)的负责人,因为我呢是1965年六月半(中旬)从鱼台调到曲阜,10月份就叫我主持曲阜的参加邹西会战,当时曲阜有陵城、小雪、息陬这三个公社参加了邹西会战,其他的公社都有战场,但不属于邹西会战,是公社自己组织的。曲阜邹西会战的指挥部设在陵城公社的北宫村,主要负责人有我、戚光、王传典。我是曲阜的县委副书记,来的时候兼组织部长和县革委会副主任,还跟着我去了一个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叫戚光,这个人已经去世多年;还有一个统战部副部长王传典,也已经去世多年。曲阜邹西会战的主要领导成员是我们三个。其他部门还有一个粮食局的副局长叫刘志连,还有一个县供销社副主任姓程(程仁山)后来回原籍了,还有一个水利上的副局长姓张。这些部门下设物质供应、工程、宣传等小组。这是当时领导班子的主要情况。

作为战场,陵城主要是平原,没有山,主要是治水。陵城人民公社低洼的地方多,有陵城洼、小厂洼、五福庄洼,主要是湖涝灾害大。再一个是治河,烟袋河,是从邹城的北部山区经过曲阜的小雪公社南庄、小雪东、西鲁贤村,流到小雪公社的西雪村、大雪村,再经过陵城的驻跸村、北公村,流向中疃村、从中疃村流到邹城的赵村,从那里流入白马河。这条河有个大弯子,流到曲邹路,又往西去了,走到西雪村的后边往西来了,走到北公村东,又往南去了,到了中疃村又往西南去了,中间河弯弯曲曲,公路以东属于高水河道,山洪一爆发,水很急,河床冲得很深。到了曲邹路以西,进入平原,基本上没有河槽,山洪一爆发,水两边淹,淹了小雪的两三个村庄,淹陵城的那淹多啦。所以第一个任务就是挖这个河,从曲邹公路以西,在小雪公社地面的由小雪公社负责组织来挖(河),进入陵城公社地界,由陵城公社负责组织,当时小雪公社的书记是贾祥林,这个人现在还在世,他很清楚当时的情况;陵城当时的书记是王成海,现在已经去世多年了,孔宪连还在,但是身体很不行。还有一个张代刚是当时陵城的副书记,后来在济宁市老干部局局长退休,他还很清楚。

这条河在小雪公社段大约有4、5里路,从曲邹路往西到大雪村西,大约有5、6里路,在陵城地面有十几里路,这条河上边挖的窄一点,越往下越宽,接水面大了,还有小雪公社的水都往这条河里流啊,把这条河挖通是第一个任务。

第二个任务是治理陵城洼。陵城南、北驻跸以西、陵南以东、北店以北,这片地区得有5000到7000亩吧,地势低洼,一锨挖下去就出水,秋季基本上很难收庄稼,因为它主要是浸涝,水排不下去。当时有个小沟,很小,后来我和王传典看了几遍,查看完,再根据公社的意见,开始挖这个沟。从北驻跸以西一直挖到蓼河,把这个沟挖的2米来深,把这个地下水一下子给它挖下去了,当时也是很难挖,没有抽水机,用盆和水桶,穿着胶鞋干。到了11、12月份,都结冰了,陵城的第二个工程就是挖这个河。

还有一个小厂洼,小厂洼是曲阜海拔最低的地方,仅有50米。这个小厂洼四周高,挖沟呢也难排,往蓼河也排不干净,怎么办呢?一是高一点的弄条田,沟挖的窄一点,很洼的地方搞台田,再用蓼河河堤的土往上垫,这个河没见过20公分以下硠石,不是土,是砂浆,砂硠石头,上边是黑土,有水以后,你抓泥也抓不着土,土很黏,怎么弄呢?用河堤上的沙压。除了1975年搞了一点以后,后来张代刚当书记一直搞,1976、1977年搞了好几百亩,后来搞了一个公社的小农场,现在已经看不到了,成了煤炭塌陷地了。

再有叫常庄洼,吴家洼,在东西城南,也是地势低洼、排水困难,这个地方比较小,因为它紧挨着邹城,西面就是铁路,大约有2000~3000亩,这个地方我记不太清楚了,这个地方的水不是往铁路沟里排,就是往白马河里排,因为离烟袋河还远,所以不会排到烟袋河里,很有可能排到津浦铁路那里去了。

当时指挥部驻地陵城公社就这几个工程,这是以东。小雪公社呢,它挨着指挥部,除了治理烟袋河以外还有3项工程。一项工程是治理小雪公社北兴埠、林家村一直到后铺以北,沂河以南,息陬公社杨辛庄以西,这一片地势低洼,常年积涝,原来也有排水沟但是不畅通。俺后来和王传典看了几次以后,后来根据公社的意见在杨家庄的西北挖一条深沟,把这个水呢排到蓼河里,因为蓼河改道了。这个沟呢会展中心建以前还有,这个沟正好在会展中心和圣水苑房子底下,这个沟很直很大,把这个沟挖好。

第二个是治山。这个山在九龙山以北,小雪公社白杨树村以南,南北西庄以西这一片,这个山的名字我记不清楚了,我印象中是叫草山,是小雪公社的山。治山,搞梯田,把土都弄了以后有石坝。要种梯田一米,要有一米多的石坝,把土挡住搞梯田,这是一项工程。

再一个工程是北兴以北,沂水以南有自流井。我印象中(海拔)不是54米,就是56米,水打了眼以后自己往上喷,最大的一个在北兴角里的石家村的庄头上,多大呢?30公分(直径),那个水能喷很高,当时张正仪已经来了,他是1975年10月1日来曲阜任县委书记的,来到以后就开展这个工程。把这个水砌上石渠往南边没水的地方引,从石家村沿着现在104国道的西边,往南经过南兴,经过小雪村,穿过凫村街里,到凫村庄南路东,打了一个十几米方圆的一个大水井,这个水呢流到那里去,流到那里后再用提水机再浇地。

李治朴科长:这一圈得有多远?

李书记:从北兴到城里这是6里地,从城里到凫村还得有30里,总长得有25华里。那个井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就在104国道东边。这个事儿你得记得。

邱主任(曲阜市委党史研究室主任):我记得,我见过它喷水,下了雨就往外喷水。20世纪80年代还有这个井。

李治朴科长:这是25华里的石渠。

李书记:下了雨不能让水都跑了,得让它流出来。我当年还陪过国务院副总理纪登奎来看这个自流井。

李科长:1978年4月,纪登奎低着头看着这口井,有这个照片。

李书记:1978年5月8号,纪登奎走后,国务院副总理李先念又来看。这是小雪战场,治理北兴洼、建石渠、搞九龙山后农田会战。

息陬公社主要是治理东夏侯。从刘庄西、蓼河南、到大峪以北、小峪以东,再往那就是息陬公社的西魏庄村以西这一大片,所有的山地、岭地一块治理完了,标准非常高。搞到什么程度呢?好多地方盖房子用蘑菇石。这里用蘑菇石、青(边)石垒起来的梯田非常漂亮。1977年全国农田建设会议参观时就来看这片梯田。物资,除了劳力,没有啥物质,除了炸药、雷管、小推车外,基本都是人力。这是这三个属于会战的。

受邹西会战的影响,曲阜的几个战场都很厉害。第一个大的跃进岭。王庄邱家庄以北、郭家沟以西,河东以东,整个这一片属跃进岭,一冬一春拿下来了,除了董庄公社的劳力以外,还有一个6000人的战山河兵团,基干民兵组织的,由曲阜县民兵参加,这个战场大,1万多人,那厉害了。战山河兵团总部在董庄,邱明山任董庄公社党委书记。前几天,我从岭上看了看,那麦子不比平原差,现在非常漂亮。俺刚来的时候只能种花生、栽地瓜,不能种小麦。抗旱,俺从董庄井里拉来水到郭家沟浇麦子,分麦子的时候,不用磅、不用秤,用瓢,按人一人一瓢子,分不到麦子,到那种程度。现在全是麦子,一棵地瓜、一棵花生没有,好多都过千斤。这些当年都是陵地,全是陵地,哎呀,现在真漂亮。这是和邹西会战同时期的。

南辛公社还有三个战场,一年一个。第一个战场是轲轳山,轲轳山以北,小烟庄以东,大烟庄以西,东西曼山村以南,这一片全是梯田,标准非常高,现在也不错,这是南辛的一个战场。还有一个战场叫五营山,过去不知道是哪个朝代驻兵,是五个营,那个主要是大湖以东,屯里以南,这一片。还有一个战场叫凤凰山,可能三年三个战场把全部的山地陵地全部治理完,这是南辛。

防山公社呢主要是治涝。蒋沟河是从董庄往东流,往西流,流到齐王官庄往南流,流到沂河,汇沂河,因为它是高水河道,上边冲发以后,越往下就淤完了,堆积也很厉害,防山组织全镇的农民一冬一春把这个蒋沟河彻底挖好了,挖好以后呢又建的节制闸,它和红旗闸的南干渠相连,常年有水,不光能排涝,旱的时候呢还能用它积的水浇地,效益非常好。

王庄公社治理险河,从河沿店往下流的地方是险河,险河从王庄驻地往下基本上没河型了,也是一发洪水两边漫,淹得很厉害,挖那个河挖了一整东。

还有一个大的战役:治理北大岭。从王庄的李庄往北到吴村车站15华里长,从王庄乡前孟村往东,王庄乡孔家村往西6华里长,就是南北15、东西6华里一个大岭,1978年一冬天,1979年一春天修完了。除了王庄本公社的以外,机关所有的部门都有任务,大小部门都有任务。按系统,工业系统、文化系统、财贸系统,按系统组织兵团,抽调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住到工地上,弄了一冬一春,把北大岭治完了,现在和董庄的跃进岭一样都是好麦子,过去只能种花生、地瓜,现在是全部的都变成良田了。治完这个岭以后,把这个红旗闸搞地下管道,引到了孔村,建了个电力提水站,提水站的水把整个岭都能浇上,不光浇上它,还通过埋管道埋2、3米深,送到吴村,吴村街里有个大坑、很大的坑,能装十来万方,每年冬天就把这个坑灌得满满的。这坑里一有水呢,这所有的井、大口井都满了,这个用了多年,现在呢,北干渠不能用了,孔村提水站也完了,这就是在会战基础上完成的工程。

姚村公社,除了治它几个岭以外,它的大工程是截泗河,建拦水坝。这个用了至少3年或者4年,才建成了。从75年可能到79年,时间很长,全靠自己,上面一分钱(援助)没有。这个姚村公社,有点儿小工业,它自己有点儿收入,弄几个钱以后全部买水泥、买什么东西的,劳力不花钱,都自己出,出民工,这个效益也很好,姚村它没地下水,这一建拦水坝就有水了。

这个邹西会战呢,影响、效益不是当年,也不是现在(可以评说的),是子孙后代(来评判的)。我说的这个东大岭也好,跃进岭也好,北大岭也好,这个梯田还是原来治的。我现在可以大胆的这样说,通过以前的历届治水和邹西会战以后的连续几年的奋战,曲阜所有的山地全部是梯田化,所有的岭,大岭、小岭全部是梯田化,所有的河、水能拦的全部都拦了,大的四、五百万方,二、三百万方、几十万方、几万方,凡是能拦的水都拦上了,这样呢,泗河、险河这些高水河道危害很小了,不然呢话,这个水,尼山比这个高60米,北边山上比泗河边上也高几十米,下大雨以后这个水给上的这么快,你根本没法疏导。曲阜这边地势比较低,历史上泗河开口多次,书院公社宫家村)、时庄公社大安、小安、鹿家村那边有弯的地方,水直冲这堤,多次开口,曲阜西边那些村都有围堰,都有两三米高的围堰,都围着。除了57年(济宁大洪水)外,这些年都没出过那些事儿。会战的结果、会战的影响非常深远,不止当代人,几代人都受益。作为不足也好,没法说,你自己没有收益的工程,你也得跟着去干,都得出夫。有的受益,有的不受益呦,有的叫平调,当时说叫互相支援,人民公社化。

历史,时间太长了,我也记不清楚了,41年了,(邱:看来邹西会战的整体效果影响是很大的,惠及了后代,现在的良田都是通过当时的治山改水建成的。)(李科长:当时上边基本上没有补助,都是靠咱们自力更生?)那时候那有啥呀,都是靠自己,自力更生。(李科长:当时平调的民工的伙食是怎么解决的?是县里解决还是他们自己解决?)自己,都是自己从家里带。(李科长:也没说从公社出点?)它不是国家的工程,国家没有任何补助。你说上外边出去治河,洙赵新河这不都出去了,都是地方性的,南四湖也出过夫,包括鱼台的东鱼河啥啦都出过夫,那些工程都有粮款补助,也有粮食也有钱,啥都有,这些都是地方的,都出在大队,你这个村出20个民工,出去,连家具都得带自己的,小推车是自己的,篓子也是自己的,所有的家伙都是自己的。

李科长:邹西会战当中,白马河那一块,治理白马河咱去人了,

李清伦:对呀,都去了。

李科长:那咱们(搞工程)这边,有到咱们这边来的吗?

李清伦:当时没有什么,沂河1979年治过一回,自己拿钱。防山公社南河套村以东往西,一直挖到城南,这是1979年,县里拿了10万块钱,够油盐钱,口粮都是自己解决。1979年,沂河挖了一次,原来这个河里面净树,水根本不能淌了,都是柳条子树,也有弯,弯也裁了,那些浅地方都挖了。1979年全县出工挖沂河。

李科长:当时您老也是住在工地上,我看材料上写当时都是4、5点钟就出工,都吃住在工地上,听说当年纪登奎去洪山口,见着窝窝头吃了一口,警卫员给他要过来就没让他吃。就像这种情况,在您经历的会战过程中,有没有类似这种比较具体的事件吗?刚才听老领导一讲才知道很多公社在会战的基础上都有自己的工程,(李清伦:对,都有,都有。)这个就扩大范围了。在会战中有没有出现伤亡事件?(李清伦:没有,倒没有。)(邱主任:受过伤,但没死过人。)

李清伦:王庄治险河,前孟的(人)住在陈以梅庄里叫陈庄,刚刚盖的新房子,冬天冻了,一住人呢,一开化房子倒了,砸死十个人。有父子俩的,这是前孟的。

李科长:会战中有一些先进典型,您还记得吗?

李清伦:这个我记不太清楚了。

李科长:老领导,您当时吃住在工地,现在回想起来还有没有一些您做过的或经历的比较难忘的事儿?

李清伦:我当时在县委里分工的任务比较多,当时我兼着组织部长,组织、宣传、群团、政法,我还都管着,当时的会议还多,我开完会就上指挥部,那边还有20多个人喽。俺的任务呢就是协调公社,要是公社自己的就不用协调了,牵扯两个公社的,你像烟袋河(工程),小雪和陵城(两个公社),得给他协调好,从哪里分好段,咱规划好以后,工程归谁干,咱负责这方面的工作。具体的干都是人家公社的,小雪,你找贾祥林,陵城,你找张代刚。因为我当时(会战开始)来的很晚,我4月份来的曲阜,10月份开始的会战,人我还不熟。

李科长:挖白马河是在76年春上就开始了。

李清伦:挖白马河不是全济宁地区出工,曲阜去了,邹城、滕县、兖州、西部就一个汶上,鱼台、金乡那边都没来人。我说的这几个地方,你们现在都可以实地考察一下。

邱主任:现在陵城、小雪都是曲阜的粮仓。

李科长:(搞会战)县里有没有统一的规划?

李清伦:县里没有统一的规划,都是一个工地、一个工地地规划,没有整体的。会战的时候,除了邹西有个指挥部我在那里,再就是跃进岭,县里有人在那里,剩的那些南辛、姚村都是公社自己搞的,王庄挖险河也是公社自己干的,县里没指挥部。

李科长:每年呢在县里,在那个大形势下每年各个公社自己搞自己的会战项目。

李清伦:有指挥部的有北大岭、跃进岭、邹西、贾沟河,这4个,当时由县里组织,剩下的都是自己组织。

李科长:您刚才提到都是自己解决,连炸药都没有,经济、劳动力都是靠自己解决,县里不做统一安排。

李清伦:当时我也不清楚地区里给没给钱,没有。

李科长:现在看,地区里基本上没给什么钱。

李清伦:因为当时干活的都是当地人,干完活就回家了。

李科长:当时咱们这边搞会战的没有集中的住宿吗?

李清伦:除了跃进岭,当时在那里有个6000人的战山河兵团,那个是统一住宿,剩下的都是干完活个人回个人的家。王庄治险河的时候,前孟到陈庄,远不太远,6、7里路,都在那里住了,没回去,砸死了10个人。

邱主任:当时都是半军事化管理。都提倡干到春节,工地上吃包子。

李清伦:1976年春节,叫万炮齐鸣过春节,在工地上过的春节。

邱主任:1976年在工地上过的春节。

李清伦:大年初一,我在陵城开的万人大会,77年可能是在南辛的余村,那时张正仪来了,春节的时候在余村过的,

邱主任:您这在工地上过春节吃的啥?

李清伦:1976年开完大会就回家了,回家过年了,到家都2、3点钟了,1977年在余村过的,1978年是在董庄的周庄,搞水库,在那里过的,在外面过了3个春节。

李科长:当时上边一点补助没有,全靠老百姓人力完成这些工程,您认为当时的这些干劲从哪里来?

李清伦:当时农民很听话,人民公社嘛,一大二公,很听话,叫人家干啥干啥,计分,记工分。

邱主任:那时出力出夫不发钱,计分,是吧?那时出力出夫的也记工分是吧?

李清伦:因为靠公分吃饭,好分粮食。现金分的很少,哪里能分到现金。(工程)从79年下半年停止了。79年以前每年的三夏,机关干部全都得出去割麦,包括学校的老师都放假要跟着去割麦子。你像书院的高家村、夏家村,王庄的陈家庄,包括书院的西林西、陵城的东郭、时庄的刘家村,仓门,这十几个村农民基本上没自己割过麦子。全是机关、学校给他割去,他们负责打打场、送送水、送送饭。从79年麦季,开始就停了,不割了。

李科长:老领导,您在会战过程中遇到哪些困难?

李清伦:我在鱼台,就是干这个活,当了15年的公社书记、副书记,搞这一套我不生,我也不怯。我觉不出来很困难的,当时我还年轻,才40来岁,熟悉。我的腿静脉曲张多严重,就是那会儿干活凉水冰的,搞提水站清基,都得下去。

李科长:当时有叫苦的吗?有提条件的吗?

李清伦:治理沂河的时候,清基清不出去,水排不出去,当时领工的叫苦,挖不下去。

邱主任、李科长:最后怎么解决的?

李清伦:谁的困难谁解决。反正咱们县里也没有抽水机,那会儿整个工程一个工程10万块钱,事实上也就是给个抽水机的油钱。那会儿公社又没有工业,又没啥收入。

曲阜的农业基础都是那个时候打的,它山地陵地比较多,1979年以前都全治理完了。

我在曲阜当了10年的书记,基本熟悉每一个村。1975年6月任曲阜县委副书记,1978年10月到1984年2月期间,任曲阜县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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